第一次带四岁的儿子去延庆百里画廊露营，是去年七月底。那天从昌平出发走京藏高速转京礼高速，两个半小时到白河河滩附近。后备箱塞满了帐篷、充气垫、睡袋、折叠桌椅、卡式炉，跟搬家似的。结果下午刚到就变天，山里的雨说来就来，温度从32度直接掉到18度。孩子在车里等，我一个人冒雨搭帐篷，地钉砸进湿泥里，手抖得厉害。好不容易搭好，里面又闷又潮，他进去待了五分钟就闹着要出来。那晚我们没住成，开车回昌平，到家已经十一点。帐篷收了半干不湿的一坨，塞进后备箱，内饰全是泥点子。
第二次学乖了，买了个更贵的速开帐篷，号称三秒展开。确实快，但收起来呢？我蹲在地上卷了二十分钟，儿子在旁边喊无聊，拿小石子扔我后脑勺。晚上他倒是愿意睡了，可山里后半夜只有十度出头，充气垫漏气，他硌得翻来覆去，凌晨四点哭醒，说冷。我把自己外套全给他盖上，自己裹着防潮垫发抖。天亮一看，帐篷外账全是露水，内账摸起来潮乎乎的。
第三次去，我彻底不带帐篷了。只带一块三乘三米的天幕、两张防潮垫、两把折叠椅、一个保温壶。到了乌龙峡谷附近的老地方，先找块平整草地，把天幕四个角用风绳绑在树上，中间用登山杖撑起来。十分钟搞定，下面铺防潮垫，儿子脱了鞋在上面打滚。天气是那种多云带点小雨的凉天，18度左右，正好。我们把防潮垫挪到向阳的缓坡上，躺着看云。中午煮了泡面，他吃得比家里还香。下午困了，他就在垫子上睡了一觉，我坐椅子上看书。傍晚雨下密了，我们收拾东西去附近农家院住，一百二十块一晚，有热水有电热毯。睡前他说，爸爸，明天还来这儿。我说好。
为什么帐篷成了累赘
带孩子在山里过夜，最大的问题不是冷，是湿。夏天山里昼夜温差大，天黑后草叶上的露水能把帐篷外账浸透，内账摸起来永远潮乎乎的。孩子皮肤敏感，睡在潮湿环境里容易起疹子。而且搭建和收纳都太耗时，孩子没耐心等。有一次我正搭到一半，儿子已经跑到河滩上扔石头去了，我一边喊他一边拉风绳，差点被自己绊倒。收帐篷更烦，必须完全晾干才能收纳，否则下次打开一股霉味。我承认，到现在我也没找到折叠帐篷又快又好的办法，所以干脆不折了。
我现在是这么做的
白天在百里画廊玩，我搭天幕不搭帐篷。天幕轻，收起来就一卷，往背包侧袋一塞就行。下雨的话，把天幕降下来斜拉，躲雨够用。孩子要睡觉，就在防潮垫上铺一层薄绒毯，盖一件抓绒衣，最多半小时就醒，毕竟白天他也不深睡。晚上不住帐篷，要么回农家院，要么把车后排座椅放倒，铺上自充气垫，我和他并排躺，脚伸到后备箱，开一点天窗透气。车里有空调，有灯，比帐篷舒服多了。缺点是空间窄，他翻身会踢我脸，但总比后半夜冷醒强。
我的装备清单
就五样：3x3米天幕（带八根风绳，四个地钉，两个登山杖当支撑）、加厚防潮垫（厚一点，别买蛋槽的，孩子坐久了硌屁股）、折叠月亮椅（我坐的，他不坐，他坐我腿上）、保温壶（装热水，冲奶粉或泡面）、一次性雨衣（两件，几块钱，比雨伞方便）。还有驱蚊液，夏天河边小咬多，喷在裤脚和袖口。这些加起来一个三十升背包，加一个手提袋，全搞定。
一个最重要的建议
带孩子去山里，少带一样东西，就能多出半小时陪他看蚂蚁搬饼干渣。我以前总想着装备齐全才叫露营，后来发现他根本不在乎睡不睡帐篷，他在乎的是河边那块能扔石头的滩地、树上掉下来的绿毛虫、还有爸爸陪他蹲着看了二十分钟的蜗牛。
别让装备占用你当父亲的时间。帐篷搭起来那一刻的成就感，孩子不记得；他记得的是你手忙脚乱时，他自由自在跑开的那片草地。
今天北京18度，小雨。我打开天气看了看百里画廊，也差不多的天色。儿子正在客厅玩汽车玩具，我问他，明天去河边吗？他说去。我看了眼储物间角落里那顶只用了两次的帐篷，灰都积了一层。算了，不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