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，北京下着小雨。我开车从昌平城区往西，走水南路，过了京密引水渠，看到路边一块蓝牌子上写着“奤夿屯”。这三个字我从小看到大，但每次念到都含糊过去——到底是念“tā bā”还是“hǎ bā”？我停下车，想在村口找个人问问。
村口小卖部的屋檐下，一个老人坐在马扎上，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缸子，正眯着眼看雨。我上前问：“大爷，这地方到底怎么念？”他抬头看我一眼，笑了：“你是昌平人吧？这地儿叫奤夿（hǎ bā）屯，不是塔巴屯。奤夿是蒙古话，意思是河边、水边。元朝时候，这里是个军屯，蒙古兵驻扎，叫哈叭营，后来叫着叫着就成了奤夿屯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这三个字我从小看到大，从来没想过它会是蒙古语。老人见我不说话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以前村后头有条河，后来干了，但名字留下了。这名字几百年没变过，老一辈都这么叫。”
雨点打在彩钢板上啪啪响，我站在屋檐下，忽然觉得，我念了三十年的地名，今天才第一次知道它的意思。以前总觉得昌平的地名就是地名，平平无奇，现在才知道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活的历史。
村口的老槐树
老人指着村口那棵老槐树说：“我小时候就在这树下玩，树下原先有块石碑，刻着‘奤夿屯’三个字，后来修路给挪走了。听我爷爷说，元朝时候这里住着蒙古兵，管这片地叫‘哈叭’，就是河边有草的地方。后来汉人多了，叫白了就成奤夿了。”
我问他：“那您知道这名字是哪年定下来的吗？”他摆摆手：“说不清，反正我爷爷的爷爷就这么叫。昌平好多村名都是这么来的，你们年轻人不关心，其实挺有意思。”
我有点惭愧。我是昌平本地人，却连家门口的地名都没弄明白。想起小时候，爷爷带我去赶集，路过奤夿屯，我指着路牌问：“爷爷，这字念啥？”爷爷说：“哈巴。”我当时没往心里去，今天才补上这一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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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昌平城区坐昌57路，到奤夿屯站下车，或者开车走水南路，过了京密引水渠就是。村口有棵大槐树，树下常坐着老人。你问他奤夿是什么意思，他会给你讲一上午。别小看这三个字，它比昌平城的历史还长。
雨还在下，我回到车里，后视镜里老人又坐回了马扎上。我忽然想，下次路过，我要带包烟给他，再听他讲讲别的村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