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早晨,我难得起了个早。七点半的阳光还带着点凉意,斜斜地铺在去菜市场的路上。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,混着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。我挎着帆布袋,慢悠悠地走,心里什么也没想。
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了。卖菜的大姐们一边麻利地理着菜,一边吆喝着。我蹲下来挑番茄,她看了我一眼,说:"今天番茄好,沙瓤的。"我捡了几个,她称完,又抓了一把小葱塞进袋子里,笑着说:"回去烧汤,香。"我愣了一下,说了声谢谢。那把葱青翠翠的,带着泥土的湿气,很新鲜。
走到卖豆腐的摊位前,阿姨正拿刀划豆腐。她抬头看见我,眼睛弯起来:"你来啦?今天的豆腐特别嫩,刚做出来的。"我有点意外。我确实常在周末来,但没想到她会记住我。她切了一方块,装在塑料袋里,递给我时又说:"拿回去做麻婆豆腐,孩子肯定喜欢。"我接过来,袋子微微发凉,豆腐颤颤巍巍的,像一小块水做的云。
回家路上,阳光已经暖了。我手里拎着菜,心里莫名地轻快。其实不过是一把葱,一块豆腐,但那种被认出的感觉,像有人在你心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中午,我系上围裙,把豆腐切成小方块,在盐水里泡了一会儿。热油下锅,肉末炒香,豆瓣酱和姜蒜末一放,整个厨房都热闹起来。豆腐倒进去,小心地推炒,加上半碗水,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。起锅前撒上一把葱花——正是早上那把多出来的。
端上桌时,热气腾腾。孩子跑过来,眼睛亮亮的:"哇,妈妈做的麻婆豆腐!"他舀了一勺拌进饭里,辣得直吸气,却一口接一口。两碗饭下肚,他拍拍肚子,满足地叹了口气。我看着他的小脸,忽然觉得,早上那趟菜市场,走得真值。
那把葱,那块豆腐,还有那个记得我的阿姨——它们好像都在说,生活啊,其实一直待我不薄。
下午收拾厨房,我擦着灶台,又想起卖豆腐阿姨的笑脸。她每天守在那方小小的摊子前,见过多少人,却能记住一个普通的我。也许,这就是人间烟火里藏着的温柔吧。
晚上,孩子睡了。我坐在客厅里,窗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我想记下今天,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,而是因为——
被人记得,真好。
明天,我还会再去那个菜市场,再去买一把葱,买一块豆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