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厨房,像被一场小型台风刮过。锅碗瓢盆东倒西歪,灶台上溅着油星,抹布搭在水龙头上滴着水。老公系着那条我们结婚时买的围裙,头发有点乱,脸颊上蹭了一抹面粉。他端着盘子出来时,额角还有汗。
盘子里是一道他自创的'番茄牛肉烩饭'。颜色灰扑扑的,番茄和牛肉混在一起,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红色。米饭黏成一团,边上还焦了一圈。说实话,第一眼看到,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——不是馋,是有点怕。
他站在桌边,眼神亮亮的,又带着点小心翼翼,像考完试等着发成绩的小孩。
我夹了一口,放进嘴里。愣住。味道居然……还不错?番茄的酸甜裹着牛肉的鲜,米饭吸饱了汤汁,软糯入味。那股焦味反而添了一种独特的大灶香。我抬头看他,他正紧张地搓着手指。
'好吃。'我还没说完,孩子已经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。
'爸爸,下次还能做吗?'儿子鼓着腮帮子,含糊不清地问。
老公愣了一下,眼眶竟然有点红。他赶紧低头扒饭,假装被烫到,嘶了一声。我假装没看见,但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。
后来我洗碗,他在旁边擦灶台,小声说:'其实我盐放多了,怕你们嫌咸。'我说:'这不正好,下饭。'他笑了,鼻尖还有一点面粉没擦掉。
那晚的厨房,油腻的,乱的,但空气里全是暖烘烘的番茄味。我忽然觉得,这就是日子吧——没有完美的卖相,但嚼着嚼着,就有甜味泛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