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忙了一个小时,红烧排骨的酱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。我特意把排骨炖得软烂,连骨头缝里都渗着汤汁,最后撒上一把白芝麻,摆盘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看。

端上桌的时候,儿子正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。我说:“吃饭啦,今天有你最爱的排骨。”他头也没回,只说了一句:“我不要。”

那个瞬间,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我站在餐桌边,手里还端着那盘冒着热气的排骨,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。我想起上一次他吃排骨的时候,明明啃了五六块,怎么今天连看都不看一眼?

我深吸一口气,把菜放在桌上,走到他面前蹲下来。他眼睛还盯着电视,我说:“妈妈做了很久,你尝尝好不好?”他扭过头,皱着眉:“我不饿,不想吃。”

那一刻,我真想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,或者直接关掉电视。但我知道那样只会让两个人都不开心。

我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,拿出两个番茄和一袋挂面。锅里烧水的时候,我听见自己叹了口气。水开了,下挂面,用筷子搅散。番茄切成小块,在另一个锅里炒出红油,加盐,加一点点糖。面熟了捞进碗里,铺上番茄酱汁,再卧一个荷包蛋。

我把面端到茶几上,说:“那吃这个吧,番茄面。”他看了一眼,放下遥控器,坐到茶几前,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起来。

我回到餐桌旁,一个人面对那盘排骨。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,肉质软烂,味道刚好。又夹了一块,慢慢嚼着。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,厨房的灯亮着,客厅里传来他吸溜面条的声音。

其实味道真的不错。我对自己说。

我吃完了大半盘排骨,把骨头收进厨房的垃圾桶里。路过茶几的时候,他抬起头,嘴角还沾着番茄汁:“妈妈,面好好吃。”我说:“嗯,那你多吃点。”他低下头继续吃,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
后来我想,孩子说“不要”的时候,也许不是针对我,也不是针对这道菜。他只是那一刻不想吃。而我,只是希望自己的付出被看见、被珍惜。但付出这件事,如果带着期待,就变成了一种交换——我为你做了,你就必须开心地接受。可生活不是这样的,爱也不是这样的。

我收拾了碗筷,把剩下的排骨放进冰箱。明天可以热一热,配米饭吃,味道应该也不会差。

那一晚,我坐在灯下,一个人吃完了一盘特意为他做的菜,安安静静的。没有人夸奖,没有人感谢,但我知道,我尽力了。他也尽力了。我们都在学习如何爱对方,用各自笨拙的方式。